《钦定例案》残本简介

 

《钦定例案》这本残缺的线装书,是笔者2009825探访婺源县川乡村时,由当地村民出示的,他们还很慷慨地允许笔者拍摄全书。该书无封面,版心题钦定例案四字,页9行,行18字,从版心有页码可辨的页面推算,残本首页为页2b末页为页21b,总共39(参见附图),约六千多字。有日期可的文件,最晚为嘉庆十年(1805)三月十二日,则该书之刊刻,当不早于此日。又鉴于清朝在嘉庆十四年(1809)世仆开豁问题作出新规定,对余姓更加不利,余姓刊行《钦定例案》,已无重大作用可言。因此,笔者推测,该书当刊行嘉庆十年至十四年(1805-1809)间。至于刊行《钦定例案》的余姓,从其中身祖明四川布政余龙、礼部尚书余懋衡、工部尚书余懋学、大理寺卿余启元、礼科给事中余懋一句看来,[1] 就是婺源县北部川乡的余氏宗族。从明清到民国,川一直都属于婺源县第十六都。[2] 据余懋衡刊行于明天启四年(1624)的《余氏宗祠约》记载,该宗族奉北宋徽宗重和元年(1118)进士希隐公余道潜为沱川始迁祖[3] 余道潜最初定居于沱川村,后来子孙繁衍至理坑、村等地。如果刊行于嘉靖三十年(1551)的《新安名族志》是十六世纪徽州强宗大族的名录的话,川余氏也早就是其中一员。[4] 至十六世纪末,该宗族连续出了余懋衡等高官,此后,余氏也一直都是婺源北部的显赫宗族。

 

附录:《钦定例案》原文

以下各篇标题及公历日期系笔者所加;原文无法辨认者,以□表示。

原书换页之处,以数字表示,例如,13a代表该书第13a页。另外,亦根据内容需要适当加以分段。

抬格、顶格、空格以表示尊敬,小字以表示谦卑或者名字,是古书常见的格式,该书亦不例外,本文为便利阅读起见,空格全部省略,字体大小划一。

括号中为作者所加说明。

 

2b……(按:该书在此之前的页面已佚,从内容推测,应该是序言)……杀诬陷余姓,经孔县主审实,又奉抚宪提审,照律科罪。节蒙督宪费大人亲讯,咨部断令葛胡二姓照例不准开豁。乃臬宪牌示婺源县,准其报捐应考,致余泽山复以例、示两歧等事,赴京呈控。蒙都察院照例题奏,奉旨着交礼部查明例案,妥议具奏。又蒙礼部奏定世仆。奉旨:依议。钦此。案经三十余载,卷宗繁重,难以□□3a谨摭其略于左。

 

  (余元旭京控状纸)

嘉庆七年八月十八日(1802914)。具禀安徽婺源县生员余元旭,年七十一岁,报呈余泽山,3b为葬实仆真,叩恩鉴定事。

生祖仆葛祥五、胡廷高、葛子辉等,历世住葬余业,冯县印照、葛姓服字、堂册粮票炳据。自乾隆三十四年(1769)葛胡跳梁,案经前县郑、张、沈勘审详确:葛胡住屋十二堂、葬坟五十二塚,均系余业。及前府戴、江核转两司,蒙前抚台批:葛胡二姓,历世葬坟住屋,实属余业。如详。仍着照旧供值祠祭薪爨等役。葛胡抗断,又经安府核议佃田一节,由司转详。4a督辕批:余姓春秋祭祀,葛胡派人照料。

嘉庆元年(1796),葛胡冒报老民,添设约保。沈县批饰。嘉庆四年(1799),蒙李县详:葛胡葬余姓清业山坟五十二塚。五年(1800),顿翻前议,瞒匿住葬,勾通府书汪焕,胧请设约。生旧七月控,藩司批县究革,按例议拟。前县王查明葛胡二姓住屋葬坟,历经前县讯勘,实属余业,堂册、印照、服字凿凿,革退约保,追戮缴销,申详在案。屡叨4b各宪牌催,又蒙前抚辕李批:葛祥五实系余家世仆,累世葬于余山,果否实据?仰两司协办,取次牌催。李县瞒心欺罔,刚愎自用,狥蔽不拘,颠倒前详,将葛胡葬余业五十二坟,强作捐给义塚,听其殡葬,曲为狡卸。

按:葛胡历葬余山五十二塚,又葬三十余棺,共八十多坟。非因服役,何独听葛胡二姓殡葬!仆葬主山,已无疑义,国典昭昭。李县违拗,一手握定,操纵自由,□□5a黄,掣肘矛盾。圣朝应运开天,纲常丕振,车书一统,孝行同伦,尊卑不紊,贵贱攸分。恩例:葬主山者,不在开豁。部议:听其殡葬,较诸现受豢养者,恩义更深。李县长奸姑息,缠讼累民。只得摇鞀匍叩大人阁下。庄严法度,百世准绳,电鉴酌情,万民是式。上告。

 

  (都察院批示)

嘉庆七年八月二十二日(1802918)5b奉都察院为咨行事。案据安徽婺源生员余元旭、报呈余泽山,以葬实仆真等事具控,到院。本院当向余泽山面加询问。据供与原呈相同。查此案被控之葛祥五、胡廷高、葛子辉等,自明代至今,俱葬余家坟地,共计八十多塚,所住房屋,亦系余姓产业,供值祠祭薪爨等役,据称实系余家世仆。有前县印照、葛姓服字、及堂册粮票可凭。于乾隆三十四年(1769)间,葛子辉等不肯服役,余6a澄源赴县、府、藩、臬、总督各衙门具控,俱经批饰讯详有案。至嘉庆四年(1799)间,又因彼此互控,亦经讯明断结在案。是葛子辉等本系余姓世仆,已有案据,自可永杜讼根。何以至嘉庆五年(1800)间,葛子辉等又翻前案?据供:勾通该府书吏汪焕,并婺源李令颠倒前详,将所葬坟地作为捐给义冢,曲为狡卸。如果属实,则该县于久经断定详明之案,听嘱捏改,即难保无受贿开脱情弊。案关官吏串谋,任情欺压,不可不严行究办。应6b抄录原词、并呈出原案一本,一并咨行两江总督,作速提集犯证,查核卷宗,秉公审讯,照例拟结。仍咨覆本院备查可也。

 

  (三司判词)

7a刑科抄出安徽巡抚阿题前等因。嘉庆八年八月十二日(1803927)题,九月三十日(18031113-14)[5]奉旨:三法司核提具奏。钦此。本部会同院、寺会看得:婺源县民葛聚谋杀大功兄葛早、及葛李氏与在逃之葛旦勒死葛保、并胡从政起意放火故烧葛三喜房屋、诬告余昕等一案,据安徽巡抚阿疏称:

缘葛聚、葛李氏、胡时心等,及在逃之葛旦,均籍隶婺源。葛聚与大功兄葛早同居,葛李氏系葛保之无服族嫂。葛胡二姓祖上佃余姓7b田地、葬坟余姓山场属实,是以历年讦讼有案。

嘉庆七年,余元旭赴京,以葬实仆真出控,委令徽州府同知鸣岐,会同该署县孔广燮,于嘉庆八年二月二十五日(180338)诣勘葬山地。胡从政因葛胡二姓历被余姓讦讼受累,心怀不甘,于二十八日(1803311)晚回家,邀同葛世忠,至葛连元家,纠约葛聚、葛贞元、胡时心、葛八,并在逃之葛观福、葛爱连、葛岩、葛旦、葛新福、已死之葛保、葛早等,以余昕等次日走山场回归,必由伊村口双坑桥经8a过,何不拦住殴打洩忿?众皆应允而归。胡从政又意及葛三喜家有空屋三间,四面无邻,起意烧毁,诬告余姓放火,冀图陷害。商之葛世忠,应允。二十九日(1803312)早,葛聚与葛连元会齐,时有胡桂喜、葛李氏偕至村口等候。讵余昕等已闻有传言,另绕山路而去,仅余鹤亭一人从该处经过。葛保扯住,余鹤亭挣脱逃走,众人尾追未及。葛早坐田休息,有伊无服族弟葛新福以未与余姓大驾,起意做伤图赖,葛早情愿做伤,葛新福即8b取身带小刀,划伤葛早脑后五条。葛早喊痛,睡卧田內。

葛保痰病举发,滚跌沟内喘气。其时葛世忠赴葛三喜家燃火点放,值该署县勘山回署,胡从政赶至途中禀报,亲往扑救,焚烧房屋三间。葛聚、葛贞元、葛连元、葛八、葛岩、葛爱连、葛观福、葛新福、胡时心、胡桂喜等,均因村内起火,群往援救。惟葛保之緦麻姪儿葛旦、与葛李氏下沟往扶,葛保声言病重难受,自知不能久活,情愿令葛旦将伊致毙,图赖余姓,嘱将其木9a主入祠,永远祭祀。葛旦应允,令葛李氏解下腿上棉带,帮同勒毙。葛旦捧起葛保头颅,葛李氏将带由颈下穿过,围绕咽喉,葛旦与葛李氏分执带头,用力扯勒,立时毙命。时有葛旦之胞兄葛大,闻闹往视,见葛保业已气绝,葛旦备述情由,令其往告葛世忠。葛世忠即商同胡从政,以葛保被余姓殴毙于途次禀,经该县饬刑仵候验。

葛聚先将葛早扶回家中,等候验伤。是晚,葛早因伤痛难受,埋怨做伤太重,声言明日9b见官,定将做伤真情说出。葛聚向阻,葛早辱骂。葛聚因恐供出做伤,有碍讼事,起意致死灭口,图赖余姓,邀胡时心同赴葛早之无服族弟葛贞元相商。适葛早之无服族叔葛观福走至葛聚家,亦向邀同相帮致死。胡时心、葛观福允从,葛贞元在旁听闻,畏惧不敢啧声。葛聚等同往葛早房内,葛观福托言看伤,乘空捏其肾囊。葛早负痛,滚落床下。胡时心畏惧,不敢动手。葛聚用手闷住葛早之口、揢住咽喉,葛观福压10a其腿上,将裤扯落,用手捏碎左肾子,立时殞命。告知葛世忠,葛世忠以葛早并非自愿舍命,不应致死,向其埋怨。葛聚答以事已至此,不如图赖余姓。葛世忠随将葛聚出名,书写呈词,捏控余昕、余双喝令余佃殴毙。

经该县验明尸伤,究出实情,获犯。先后通详提省,委员讯办屡审,供认不讳。再三究诘,佥称葛胡二姓被余姓讦讼受累,合族怨毒已深,俱思设计陷害。葛保实系自令葛旦致死图赖,葛李氏帮同下手。葛早系10b葛聚起意谋杀,葛观福帮同致死,胡时心共谋同行,畏惧未经下手。此外并无同谋加功之人。查此案,葛聚系葛早大功服弟,起意将葛早谋杀。葛李氏因葛保自愿令人致死图赖,同葛旦勒死葛保,葛李氏系葛保无服族嫂,应以论。将葛聚依律拟斩立决,照例刺字;葛李氏拟绞监候;葛世忠等拟流;葛贞元等拟以杖、笞。等因。具题前来。

据此,应如该抚所题:

--- 葛聚合依谋杀緦麻11a以上尊长者斩律,拟斩立决。

--- 葛李氏合依谋杀人从而加功者绞监候律,秋后处决。

--- 该抚既称葛世忠听从胡从政燃火烧人空闲房屋,为从,罪至拟徒;其起意诬告诬告余姓致殴毙葛保、并代写呈词诬告余昕等喝令余佃殴毙人命,讯属虚诬,应照诬告人死罪未决问拟。葛世忠除听从故烧葛三喜空闲房屋、轻罪不议外,合依诬告人死罪未决,杖一百、流三千里、到配折责,加徒役三年律,杖一百、流三千里、到配折责,加徒11b役三年。

--- 胡从政听葛世忠诬告余姓殴毙葛□(),系属为从,罪止拟徒;其起意烧毁葛三喜空闲房屋,诬告余姓放火故烧,如所控得实,罪应满流,今审属虚诬,自应反坐。胡从政合依诬告人流罪加所诬罪三等罪止,杖一百、流三千里律,应杖一百、流三千里、到配折责安置。

--- 葛聚谋死葛早,胡时心近止听从随行,未经加功。胡时新合依谋杀人从而不加功律者,杖一百、流三千里律,杖一百、流三千里,到配折责安置。

--- 葛聚与葛12a观福商谋致死葛早之时,葛贞元在旁听闻,因畏惧,未经啧声,其不行阻止,殊有不合。葛贞元应照知人谋害他人,不即阻挡救护律,杖一百。

--- 葛大于葛旦勒死葛保之处,律得容隐,惟听从报知葛世忠,以致混告,应照不应重律,杖八十。

--- 葛连元、葛八,于葛旦、葛聚谋命及诬告、放火,均不知情,惟听从胡从政指使,谋殴余姓未成,亦属不合,应与赶往村口帮殴未成之胡桂喜,均照不应轻律,笞四十,各折责发落。

余元旭12b赴京控案,业经督臣审拟,另案核咨,毋庸再议。葛三喜被焚房屋,饬县查明估计,将胡从政、葛世忠财产折剉赔偿。逸犯葛旦、葛观福、葛新福等,严缉务获另结等语,均应如该抚所题完结。逸犯葛旦等,应令该抚严饬勒缉务获,照例办理。余元旭等控案,应候该督审拟到部,另行核覆。

再,该抚疏称葛旦在逃未获,所有承缉职名,饬取另参委审。迟延逾分限不及一月职名,系安庆府知府樊晋、徽州府知府珠莽伊、怀宁县沙13a琛,相应开报,等语,恭候命下本部,移咨吏部办理,等因。

嘉庆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(180413)题。奉旨:葛聚着即处斩,葛李氏依拟应绞,着监候,秋后处决。依拟(依拟疑为余依拟之误)。钦此。

 

  (余泽山京控状纸)

    13b嘉庆十年二月初四日(180534),具禀安徽婺源县民人余泽山,为例示两歧,叩奏谕定事。

缘身祖余仁昭等,契买葛胡各仆,在家使用,给婢相配,日久生齿简繁,另给房屋与伊居住,给田与伊耕种,给山任其殡葬,使其看守身祖坟墓、供应祠祭薪爨之役。后因身族争藏仆契,几乖族谊。当赖身祖明四川布政余一龙、礼部尚书余懋衡、工部尚书余懋学、大理寺卿余启14a元、礼科给事中余懋孳等,与合族立有分管执照,经婺源县冯钤印,载明日后子孙悉以印照为凭。身契作为故纸,因此年久遗失。历世以来,葛胡安业服役无异。

乾隆三十四年(1769),刁仆葛子辉等抗不服役,经贡生余澄源赴县、府、臬、藩、督抚各衙门具控,经批结,仍照旧服役。在案。嘉庆四年(1799),葛子辉等复行翻控,又经安徽藩宪福、抚宪李批断。有案。

嘉庆七年(1802),身以葬实仆真事,赴都察院呈控葛子辉、葛祥五、胡廷高等一案,14b奉咨两江总督提讯,蒙委徽州府同知鸣、署婺源县孔查勘:葛胡二姓历葬余姓坟山,百有余塚,山图、碑摹、及印照、服字详明督宪。嗣委江宁府宪清、江宁藩宪先七讯。又蒙督宪费亲讯,照例酌断:葛胡二姓,先世既种余姓之田,复葬余姓之山,并于余姓基地盖屋居住,自其祖父以来,屡受余家豢养。查例载:安省徽宁池三府细民,如止佃种大户田地,不许压为世仆。至其先世有种田主之田、即(“疑为之误)葬田主之山者,不准开豁。15a今据葛子辉等供认,与例相符,不准开豁。咨覆都察院,烦请查照,定夺施行。在案。

身恭绎例载:高宗纯皇帝二十四年(1759),部议:家生奴婢,世世子孙,皆当永远服役。身契年久遗失,事所琣部A既已众证确凿不必复以身契为凭。又高宗纯皇帝三十四年(1769)太仓州陈世麟控王述缙案,部议:远年世仆,身契遗失,其母妻姻眷,即属众仆子女,供证明确,昧良妄控,应照冒认奴仆所诬本罪,杖一百、徒三年加三等,满流。又15b高宗纯皇帝四十八年(1783),河南武安县兵部主事王中圩控崔聚成兄弟均以娶仆违例捐官,当奉谕旨:革职拿问,子孙仍着服役。又嘉庆九年(1804),湖北江夏县生员刘裕谦呈控张光先曾充长随、滥捐知县一案,奉旨:这所参曾充长随、滥捐知县之张光先,着革职交该抚提问,同案内人证审拟具奏,该部知道。钦此。圣谕皇皇,已足案据。

伏思此案经今三十七年,皆由刁16a仆葛子辉主谋起衅,旧春管押江宁候质。伊闻委勘,自揣情亏,阴嗾胡廷高逃审魆归,焚毁自家房屋,谋杀其孤老葛保、葛早二命,咬诬抵制。幸蒙各宪审实,葛胡供认自焚自杀图赖不讳,业经达部,具题。在案。

今因前署安徽臬司宋镕饬府县谕示,忽准葛胡二姓报捐应考,不许余姓阻挠,实与例案不符。切长随尚不得滥捐,世仆岂容冒爵!似此示文两歧,讼何以休!且平民白葬人山,虽一16b棺必辇,今葛胡历葬余山,百有余塚,非因豢仆,何独任其殡葬多棺?葛胡世结姻亲,均系余家各仆儿女,久经讯明确证,焉容以娶仆嫁仆之世仆报捐应考、紊乱纲常乎!恭仰圣朝敬天法祖,勤政爱民,尊卑有序,良贱攸分。为此披沥下情,伏叩大人阁下恩察,17a题请画一,谕遵讼宁,民顶祝上禀报。

 

  (英善奏折)

    嘉庆十年二月十六日(1805316)具奏。都察院左都御史、正黄旗汉军都统、加三级臣英善等谨奏,为请旨事。

    据安徽婺源县民人余泽山、以例示两歧事呈、恳奏定画一章程。臣等核其词内情节,缘余泽山与17b伊家世代服役之葛子辉、胡廷高等,结讼连年。嘉庆七年(1802),余泽山以葬实仆真等情,向臣衙门呈控。臣衙门以所争主仆名分,案据皆在本省,其山田坟塚,必须地方官审办。当即咨交两江总督提审办理。臣费淳前在两江总督任内接准咨文,即饬委江宁布政司先福、江宁府知府清华,提取先后卷宗、人证,解省质审,并委徽州府同知鸣岐,督同署婺源县孔广燮勘明山田坟塚,臣费淳复加亲讯问。葛子辉等,委系先世18a种余姓之田、葬余姓之山,与例载安徽省徽州、池州、宁国三府细民,有先世佃田主之田、即(“疑为之误)葬田主之山者,不准开豁之例相符,未便因其退田折屋,即行开豁,以启负恩效尤之渐。当饬令葛胡两姓之人,遇余姓春秋祭祀,轮派照料,以符义例而息讼端。于嘉庆八年(1803)六月兹覆都察院。在案。

    兹据余泽山呈称:安徽省署臬司宋镕牌示该县,以葛胡两姓并无卖身之契,余姓不得视同仆役,如有报捐应考,不许余姓拦阻,与18b原断两歧,故复来京呈诉。等语。臣等查佃田葬山、不准开豁之例,原为徽、宁、池三府佃仆,自其先世服役已久,祖宗俱葬田主之田,受恩尤重,是以特设专条,载入例册,永远尊行,初不关身契之有无也。若皆有卖身文凭,即不待葬山而已无可开豁,例义甚明。况原告余泽山遗失身契之故,已据诉有先人笔迹为据,而葛胡两姓之祖宗,现葬其山,即无论为佃为仆,均系不准开豁之人。若仍许其报捐应考,良贱无分,不但19a余姓不服,且与例义有违,事关名分,未便稍涉两歧,致滋讼蔓。臣等谨录原词,并据呈出之案册、告示,一并恭呈御览,请旨饬下礼部,将该三府此等之人应否报捐应考之处,悉心妥议,奏请钦定,添入例册,仍另(“疑为之误)该省巡抚照议结案,毋许翻异,以归画一。谨19b奏。

    本月十八日(1805318)奉旨:着交礼部查明例案,妥议具奏。钦此。

都察院左都御史、正黄旗汉军都统、加三级臣英善,太子少保、吏部尚书、署都察院左都御史加三级臣费淳,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加三级臣万宁,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加三级臣陈嗣龙,章京畿道监察御史加三级臣和静,掌京畿道监察御史臣周厚辕。

 

  (礼部奏折)

20a嘉庆十年三月十二日(1805411)具奏。礼部尚书、一等承恩侯、臣恭阿拉等谨奏,为遵旨议奏事。

内阁抄出都察院左都御史英善等奏安徽婺源县民人余泽山、以例示两歧、呈恳奏定画一章程一折,奉旨:着交礼部查明例案,妥议具奏。钦此。查原奏内称:

缘余泽山与伊家世代服役之葛子辉、胡廷高等结讼连年。嘉庆七年(1802),余泽山以葬实仆真,在20b都察院衙门呈控,当咨行两江总督审办。经前督臣费淳委员勘明山田坟塚,又复亲加讯问。葛子辉等,委系先世种余姓之田、葬余姓之山,与不准开豁之例相符。当饬令葛胡两姓之人,遇余姓春秋祭祀,轮派照料,以符例义而息讼端,审结咨覆都察院。在案。兹据余泽山呈称,安徽署臬司宋镕,牌示该县,以葛胡两姓并无卖身文契,余姓不得视同仆役,如有报捐应考,不许余姓拦阻,与原断两歧,故复来京呈诉。查葛21a胡二姓祖宗,现葬余姓之山,即无论为佃为仆,均系不准开豁之人。若许其报捐应考,良贱无分,事关名分,未便两歧。请旨饬下礼部,悉心妥议,奏请钦定,添入例册,即令该抚照议结案。等语。

臣等查:乾隆三十四年(1769),臣部议准安徽省徽州、宁国、池州三府细民,有小户附居大户之村,佃种大户之田者,不得压为佃仆。其种田主之田,□□□□屋,21b现受田主豢养之人,应查□□□□前卖身抑或投靠服役,分晰详报□□□□□□有之山,因其世服佃役,听其先□□□,较诸受豢养者,恩义更深,不应在开豁之例。等语。臣等行查户、刑二部例案,相符。今□□余泽山所控葛胡两姓,既据前督臣审明:佃余姓之田,葬余姓之山,属实。且据呈出原册,称葛胡两姓世与余姓仆人结婚,其出身微贱可知。前督臣议以仍供余姓春秋祭祀之役,实为存名分起见。(按:该书至此为止,应有佚文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



[1] 《钦定例案》第四号文件《余泽山京控状纸》,第13b-14a页。余懋衡为万历二十年(1592)进士,官至南京吏部左侍郎,其传记载张廷玉等编:《明史》,北京:中华书局1974年,卷二三二,第6060-6061页。

[2] 见葛韵芬等修、江峰青:《民国重修婺源县志》(版心题婺源县志),民国十四年(1925)刊,卷三,疆域四,坊都,第6b页,载《中国地方志集成》江西府县志27册,南京:江苏古籍出版社,上海:上海书店,成都:巴蜀书社1996年,总第95页。

[3] 余懋衡:《余氏宗祠约》,天启四年(1624)刊本,美国国会图书馆摄制北平图书馆善本书胶片第508卷,藏香港大学图书馆,编号CMF 24986,第7a页。

[4] 戴廷明、程尚宽等编,朱万曙等点校:《新安名族志》嘉靖三十年(1551)刊,合肥:黄山书社2004年排印,第148-149页。

[5] 据中研院《两千年中西历转换》电子资料库http://db1x.sinica.edu.tw/sinocal/,嘉庆八年九月三十日没有相对应的西历日期,也许意味着原文记载有误,姑取其前后天的西历日期以资说明。